那生物伸出黑長的指甲騷刮貌似還能稱之為顱骨的粗糙表面。
「庵怎記得,幾千年前的事了。」細長的硬甲磨擦發出令人齔牙裂嘴的恐怖音調,「你們這些自不量力的人類老愛鑽牛角尖,專挑些找死的門路,從古至今一點長進也沒。」
咦?難道剛是被說教了。
那團黑黝的巨大物體呼出一陣灼熱的吐息。
「稱謂?愚蠢!!庵決定還是吃了你這隻小蟲子,省了解釋的麻煩,雖不能飽餐一頓還可塞塞牙縫。」
「這是威脅?有趣。」空洞虛無的眼窩忽激射兩道紅光,一瞬即逝。
上頭覆蓋如閃亮蛇鱗的尾巴不耐地甩動。
反胃的腐敗氣息、青燄熔蝕焦味交雜, 瓢浮於幾乎窒息的空間。
「你們種族的先祖稱呼咱異界居民為『惡魔』,真是難聽的字眼。哼,咱就是聽不順耳,兩百年前一時氣憤不小心吞了幾隻還頗有膽量的蟲子,魔力的味道倒不錯。唔....用人類的詞彙就是...嗯,施術者?召喚師?.........無所謂吧。」
這隻『惡魔』甚至幽默地表演了一段兩百年前的吞食行為重現。
「公爵?小蟲,異界居民多不勝數,叫公爵的可好幾天都算不完啊。」
即便說話同時,那雙黑洞仍舊伺機而動,深不可測。
「如果是『他』.........」
「那傢伙在某種程度上是異界的一大謎團。」
「長相奇醜無比、瘦弱無力.........對了,」『惡魔』的指尖延伸過來,「就同卑下的人類蟲子,接近你們先祖的樣貌............皮膚白而光滑得可佈、滿頭漆黑的長毛、細長的血紅眼睛...........」
『惡魔』腦中的概念形體傳入意識。
醜陋...?
是了,異界美感是極為抽象而本能的純粹感應。
「薩瑞沃對於物質界有超乎尋常的執著,嚴重違反異界平衡性的多餘思維,相當危險。何時因自身而毀滅,庵也不會訝異,事實上那異端也早在一千五百多年前便在異界完全消失了蹤影。」
「似乎說了無法認同『群』為個體、凡性的嚮往之類。」
具哲學思路的.........『惡魔』?
「庵根本不在乎,特異而產生的隔閡已讓多數同伴不敢靠近,甚至因過度的解釋造成周遭空間扭曲,都是自食惡果。」
「界的自然定律是絕對制,在『群』中擁有異化意識也許是相當可悲的...........」
可悲。
有那瞬間,怪物像極了人。
「庵倒是想起來了,薩瑞沃在遙遠的過去似曾這麼說過。」
告訴我.....我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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