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渣。
當時該早以釋懷的自己。
此刻胸中這股躁動又是什麼?
坐於冒險公會位在薩加的支部,大廳一張靠窗的絨毛椅,手倚著桌撐著頭。
目光無定焦地飄往窗外。
耳際充斥空間中迴盪的各種低語,抑揚頓挫但他全然沒聽入耳。
同行打扮的傢伙步行過來欲換取情報,皮靴跟部觸地的金屬聲響格外刺耳,不覺皺眉,惱怒於被破壞的思想築構起的自我空間。
懶得搭理,只瞟了來者一眼。
對方見沒得商量的餘地,摸摸鼻子,識趣地走開。
陰鬱的天氣令他心生厭煩,被隔於厚石牆外的悶雷伴隨白青閃電呼應其心情般隆聲大作。
什麼任務、情報、酬勞,此刻全拋諸腦後。
長方形的落地窗口框出的景象迷濛一片,城市的色彩在他眼中形成緩慢跳動的黑白灰色塊。風的氣味夾雜潮濕水氣,熟悉地悄然觸動埋藏在記憶深處的某塊碎片。
亞薩斯堡就在東北方兩個山頭之後。
回家這件事,在實質考量上其實沒什麼窘困,對現在的他來說。
有著那人過去的督導與在外磨練的經歷,劍術基本有某種程度的自信與水準,即使獨自一人也能應付突發狀況。
回憶某次的任務,說來有些可笑,完全被關係者牽著鼻子走,在尷尬的場面被點出不合宜行徑,而發現自己偶爾會在雨天的日子發作,莫名感到焦躁不已。平靜水面下暗蘊的激流般騷動,再將原因全歸咎於惱人氣候後,他開始思索。
並非逃避,無論當時的自己所見是什麼樣的景象、內心受到的衝擊如何痛不欲生、刻骨銘心,那些種種都已經逐漸淡忘、褪色。不表示完全沒有過復仇的魯莽想法,許多情緒,憤怒、悲傷、無助全都承受過。慘無人道的事件並未只發生於他身上,怨天尤人沒有任何意義。
滅族。在他尚未懂事前,真相已被赤裸裸的鮮血地獄染紅覆蓋,屬於他的世界崩潰了。
不明白。
在那些零零落落間不斷尋求宣洩的出口,為的只是一個解釋。但曾經美好的故事彷如飄渺虛無的夢境,若即若離,揮之不去又構不著。
始終不明白。
倘若真神遺棄家族,何以留下他一人茍活?
曾經,他回去過。回到那位於亞薩斯堡偏北的碩大莊園。
回去面對碎得七零八落的自己。
望見熟悉的鐵製雕花大門,急迫奔向園內,跌跌撞撞地,認為自己能夠抓住些什麼。
映入眼廉的。
那裡,只是一大片廢墟。
什麼都沒留下。
父親在書房逗留的高大背影、跌下馬仍笑得開懷的母親、旋轉樓梯上追逐玩耍的姐姐們飛揚的裙擺、老是板著臉孔對他說教的大哥、和藹管家眼角邊的魚尾紋、廚房穿梭來去的胖廚師、對自己呵護有加的女傭們以及宅院內進出的各式人物,甚至是那些陪伴多年的動物。
雜草蔓生,包覆過去曾經繁華的土地。薩加戰爭肆虐的烈燄從未侵略此地似的,時光流依然不曾放慢腳步。
他撫摸著外牆,邁開緩慢步伐一路順著破損的暗灰石磚牆邊繞,漫無目的在園內亂晃。
山坡下的村莊,遠遠傳來細微悶沉的教堂晚鐘聲,抬頭才覺時間已近黃昏。
內心意外平靜。
金璨的陽光溫柔擁抱他,無語撫慰。
明白這裡再不屬於他。
站在一塊凸出草坪上環顧四周。想起什麼似的,身子動作起來。
搬來幾塊大石頭,插上在過去曾是會客廳的瓦礫石堆中翻找出的,繡有雷因斯特家族徽章的殘破旗幟。
眼瞳映出的金黃色在飄揚的邊緣圈出一層光暈,襯托得暖色蒼穹更顯刺目。一隻雪白的小鳥兒乘著橘紅飛降於鐵鏽尖端,輕靈扭動身子,用粉淡的小小纖嘴俐落梳理羽毛。
────呵,你來聽我懺悔麼?
閉眼。雙手合十。
整整十一年,胸中揮之不去的空虛擴張忽地淡了。
睜眼。雙手摀臉。
那年秋天,他剛滿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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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放上來擋洗版(毆打)
其實還沒打完.....Orz
最近很想畫張正經的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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