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爾夫打了個大呵欠,隨性拉張椅子在旁邊坐下。
「疑?法師,怎麼只有你一個人?」說著轉頭環顧旅館大廳。只見零稀的客人,三三倆倆聚在一塊聊天、喝酒。
菲爾德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低頭專注在書本上。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聽見,敷衍似地應了一聲:「嗯。」
「…菲,菲──!」沃爾夫見法師仍舊紋絲不動,逐將雙手靠在嘴巴旁傾向桌面另一邊的菲爾德。
「菲────!」
「幹嘛?」
「其它人去哪了?」
「出去了。」菲爾德翻了一面書頁,還是沒抬眼。
喔,難得舒服的早晨不悠閒地坐下來吃早餐太可惜了,今天就慵懶度過吧,反正出發的時間根本還沒敲定,沃爾夫心想。因為連夜的暴風雨使得原先的旅行排程被迫取消,眾人已經在小鎮上耽擱了二天。看來每個人對於終於可以擺脫充滿濕氣與異味的狹窄空間感到雀躍不已,一大早就溜得不見蹤影。每個人?……不對啊,眼前不就有個顯然對於周遭環境視而不見的傢伙坐在這裡嗎!?
這麼說起來,留在旅館內的團員不就只剩下自己和菲爾德了。細想平時總是跟著揚與米爾一起鬧哄哄的,很少有機會與這個詭異的法師獨處……
端詳了法師的臉龐好一會兒,沃爾夫嘆口氣決定還是不要想太多,吃早餐要緊。他喚來侍從,點了一塊夾有火腿片與醃肉條的特大號麵包和一杯啤酒。
聽著大廳另一頭傳來的窸窣話語與窗外悅耳的鳥鳴,兩人位在角落的位置顯得格外清靜。
沃爾夫悠悠看著窗外的景色沒來由地心情好了起來,開心啃著麵包,享受難得的早晨。
一轉頭赫然與菲爾德的眼神不期而遇。
「嚇!你…你不是在看書嗎?」
發現菲爾德的視線從他臉上移向餐盤,疑惑地開口:「做什麼啦?」
發現菲爾德的視線從他臉上移向餐盤,疑惑地開口:「做什麼啦?」
「都什麼時間了,還在吃早餐。」菲爾德蹙起眉頭,「那東西能吃嗎?」
「味道不錯啊。」
「……」法師擺出了明顯嫌惡的表情。
「疑,你剛說什麼?不會吧。」說著扭頭尋找牆上掛的時鍾,「快中午了嗎?我只不過是──」
「你只不過稍微多瞇一下而已,沒想到已經這麼晚了──接下來為了辯解,你還會告訴我昨天晚上被陰陽怪氣的傢伙或骨頭女騷擾沒睡好,要不就是睡覺時小不點翻身被踢中,還是床鋪很舒服之類的無聊理由,是吧。」說著疑似不耐煩地嘆了口氣。
「…………………………呃。」
沃爾夫瞪大了雙眼,說不出話來。
他堅持了一會兒,還是放棄掙扎:「你…把我要講的話全說完了。」混帳!嘴巴你給我爭氣一點啊。
「哼,意料中的事。」
語畢自顧自地埋首於書本中,擅自結束了話題。
這…這這傢伙!好個目中無人的法師,明明平常就只會躲在一旁看書,為什麼對周圍的事情會那麼清楚!做事神秘兮兮,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麼,最可恨的就是那張嘴,那張嘴臉!擺明要故意激怒別人的惡劣態度,自己明知是激將法偏偏又無法反駁的無力感,不甘心啊!
沃爾夫默默地吞下食物,一分鐘前的好心情全飛走了。
*
「喂,菲。」
「…菲──!」
那像是厭煩的蒼蠅拍翅聲在耳邊嗡嗡作響,菲爾德終於不耐煩地抬起頭。
「你怎麼還在啊?」
見沃爾夫趴在桌上無聊的模樣,讓他不禁聯想到人類經常會飼養的某種毛絨絨四腳生物,喜歡四處東嗅西聞、用沾滿唾液的舌頭舔舐人類的臉與手。此時的劍士看起來就像是隻垂著雙耳、尾巴在椅邊無力擺動的大型犬。
「好無聊……」沃爾夫兩眼發直,茫茫然瞪視前方。
懶散、遲鈍。
腦中突然浮現了幾個令菲爾德難以忍受的詞彙。他最受不了這隻大笨狗脫線又少根筋的個性,讓菲爾德常常得在後面幫忙擦屁股,偏偏這傢伙完全不知感恩與勞苦,在事件徹底結束前再度捅出更大的簍子。
回想過去種種,法師沒好氣地開口:「去外面跑跳嘻鬧不是比較符合你的個性?」
「不想。」劍士索性將兩手伸直,整張臉貼在桌面上,「我剛才決定今天要在旅館內休息一整天。啊!你那表情該不會是要趕我出去吧。不,從現在開始你這可惡的傢伙休想讓我從椅子上移動半步。」沃爾夫擇出抵抗的動作,死抓桌緣不放。
…………毫無意義的舉動。這傢伙是正值反抗期的死小鬼嗎,在莫名其妙的事情上倒是意外地固執。
「隨你的便。」菲爾德根本懶得反駁,拿起桌上的另一本書再度沉浸在自己的小小世界。
「啊──不準繼續看書。」
「……可惡,竟然無視我的存在。你這傲慢的法師,撲克臉、小氣、沒良心,」沃爾夫開始提高音調,「心機、惡毒……」
菲爾德裝作沒聽到,任由沃爾夫在一旁碎碎念。
於是,劍士的無意義話語在他耳邊繚繞了好一陣子,不過菲爾德的心思很快就被文字所佔據。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菲爾德叫喚侍從要了一杯水時,發現劍士趴在圓桌對面睡著了。
想起方才吵鬧的場景與沃爾夫睡得香甜的睡臉,菲爾德哼了一聲繼續他的魔法結構研究,卻未發覺自己臉上微微上揚的嘴角。
「菲。」
「…菲爾德!」
菲爾德正看到重要的部份,被突如其來的叫喚打斷思緒。他不爽地抬起頭。
「啊?」
「奇怪了,叫你全名反而有反應。」
「……你存心找碴啊。」這隻大笨狗怎麼還在這?
「沒有啦…………只是……我看你已經在這坐半天了,團員又沒人回來……所以,呃,是不是該……起來活動一下。我是說……」劍士嚥了一口水。
「?」這一回,菲爾德放下了書本。
只見沃爾夫非常戲劇化的動作,一會兒沉思、一會兒抓頭,一副欲言又止的窘樣。
被法師犀利的視線攫住,沃爾夫的臉漲成豬肝色,抱住頭大叫:「就是……啊────!可惡,我也要看書。」說完一把將旁邊的書搶過來,一頭埋進書本中。
菲爾德不明究理地皺起眉頭。
十分鐘後。
「喂,菲爾德。」
……今天一定是忘了例行的詛咒魔法儀式,才會有個糾纏不清的傢伙找上我。夠了,讓我專心看書!
「菲──爾──德!」
看在難得好天氣的份上,好吧,也許這傢伙真的只是無聊罷了。就勉為其難地忍耐一下……
「……嗯?」菲爾德無奈的回應。
「藍色小傢伙就是這樣召喚出來的?」沃爾夫指著書上密密麻麻的咒文與不明符號,「所謂的咒法就是可以藉由物體或某些能量呼喚來自其它界域的生物……書上是這麼說的。」
「理論上沒錯。話說在前,那隻莫名其妙的召喚獸只是我一時的錯誤罷了。」開玩笑,絕對不承認!會吐咖啡色液狀物的海綿生物,這種長相愚蠢又毫無用處的生物會是經由我的手召喚出來,這真是天大的恥辱。
沃爾夫歪著頭想了一下:「喔!好像很有趣。法師!也教我一點這種法術吧!」
「………不要。」
「──啊,為什麼?」
「你一臉意圖不軌的模樣。」
「才沒有咧,你根本是嫌麻煩才這麼說。」
「你敢說剛剛腦袋裡真的沒想過要召喚獸幫你跑腿、打雜之類的愚蠢想法?」
「才、才沒有。」沃爾夫心驚了一下。
「哼。」菲爾德不屑地嗤之以鼻。
「對了,邪他們到底去哪了啊?竟然沒半個人回來。」
「這種時間還沒回來,八成又是任務之類的私事,別管他們了,時間到了就會自己回來。」
「喔,可是──」
菲爾德不耐煩地打斷沃爾夫。
「好了,別吵我。」
才把頭低下去不到三十秒又聽見沃爾夫的哀號。
「菲────」
……
「菲───菲爾德!」
……我什麼都沒聽見。
「菲爾德、菲爾德、菲爾德……!」
…………………………這隻大笨狗。
「混帳!你到底想幹嘛!?發什麼神經啊!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我耳邊嗡嗡叫個不停,煩死了!」
「看不懂───」
「那就別看了!去別的地方啦!」
「好無聊───」
「干我何事,閃一邊去。」
「不要───」
菲爾德對於這隻大笨狗實在是又氣又好笑:「喂,笨狗。說真的,給我說實話。不然我可沒辦法保證可以讓你的死相好看一點。」
「呃,不要這麼嚴肅嘛。陪我聊天啦───」
沃爾夫對著菲爾德露出極度無辜的眼神,一副要主人陪玩拚命死搖尾巴的小狗模樣。
菲爾德臉色一沉:「你根本是故意的吧…………,」對於不能專心於書本上,不堪其擾的菲爾德終於爆發了,「與其和你聊天,我還不如和書本培養感情要有建設性得多了!」
哪個人快給我回來把這傢伙帶走!
「嗚,好過份───就連一個卑微的小小請求也不肯答應。這可是團長大人卑躬屈膝的請求啊。」
「你本來就毫無尊嚴可言,更不值得我花時間浪費在你身上。」
「…我的心受傷了。」沃爾夫見法師一副要以目光殺死人的模樣,連忙改口,「…………聊天啦,請你吃好吃的料理。」
旅館的食物?能吃嘛!?想毒死人啊。
我受夠了………三十六計走為上策,你不走我走。
「啊──法師你要去哪?竟然逃跑,太狡猾了。」
*
菲爾德在走廊上急躁地來回走動,邊自言自語。
我到底在幹嘛,為什麼要走到這笨蛋的房門口,待在臥房裡看書很安靜不是更好,雖然是有點太安靜了。不對,到底是為什麼會覺得自己看書反而太安靜了。重點是為什麼現在自己反而冷靜不下來,還是……
「嚇!法師!你怎麼在這裡?」
沃爾夫一打開門便被菲爾德嚇到。
見法師跟他一樣震驚的神情與停在半空中要敲門的手,沃爾夫小心翼翼地開口:「…有什麼事嗎?」
菲爾德以相當詭異的速度縮回右手,露出怪異的表情,似乎要張口說什麼,下一刻語氣尖銳了起來。
「……你這隻笨狗!美好的一天就這麼毀了,該死。今天實在太不對勁了,一定是被你傳染了笨蛋併發症。到底是我味覺有問題嗎?那死老太婆煮的湯和食物味道根本是像是馬糞與燒焦味,為何每個人都吃得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樣!房間又小又窄,位置怪異到完全沒辦法畫法陣做實驗。該死的霉菌竟然在重要的法術書上做窩。想專心又被騷擾。不,這不是我的本意,竟然有這種愚蠢至極的念頭,完全不明白為何要找你這笨狗,我一點都不無聊。那幾個傢伙到底要不要回來啊?可惡!到底關我啥事…………」菲爾德突然頓了一下,「………總而言之,都是你這傢伙害的!」語畢憤然轉身,迅速消失在走廊盡頭。
沃爾夫傻愣在原地,他生平第一次聽到菲爾德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
「………那傢伙在說什麼啊?話說回來,他到底找我幹嘛?」
─End─
完全廢渣的娛樂性短文…
副標題叫做劍士與法師的一天= =
副標題叫做劍士與法師的一天= =
原本只是跟朋友短短的幾句對話被改成長篇大論真是不好意思,根本就是藉題發揮...(毆)。以前設定時,劍士和法師的互動一直沒有明朗化,想說剛好可以藉這方式來挑戰看看兩個人平常的相處模式。
總之是分了一天當中的三個時段來寫,早上、下午、晚上……想劇情時,我的腦袋是以長鏡頭跟蒙太奇的方式在進行,所以可能會有跳段的感覺……………隨便啦,真是,明明就是被強迫要求要寫的,為什麼自己還要搞得這麼認真Orz ,雖然寫得挺開心的……(默)。
總之,想表達的大概是這樣。由於菲爾德的個性相當彆扭,總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以至於常演變成沃爾夫單方向溝通。但是因為劍士大而化之又單純的個性不知不覺感染了菲爾德,結果兩人衍生出奇怪的默契。重點就在於「沒有自覺地覺得少了對方怪怪的」……這種感覺吧。所以就出現沃爾夫覺得無聊一直想找菲爾德聊天,嫌對方吵的菲爾德回旅館房間看書後又覺得少了某個人在旁邊吵很怪異,結果想去找沃爾夫的狀態。
……突然覺得很詭異,我不知道啦…………求求black的各位說些什麼吧囧囧囧rz!!!!!!!

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